第94章 风起青萍
沈墨那句看似随意的低语,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济世堂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感知的涟漪。他与赵虎拿着药包,若无其事地离开,仿佛真的只是来抓副治风寒的普通药材。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济世堂大门的那一刻,药铺后院那间曾亮过灯的厢房里,一个一直隐在窗后阴影中、穿着灰色布袍的身影,缓缓直起了身子。此人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手,骨节分明,稳定异常。他望着沈墨离去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三角沙洲……味道冲鼻……”他低声重复着沈墨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果然去了,还看出了门道。”他沉吟片刻,转身对角落里一个正在安静分拣药材、如同隐形人般的学徒微微颔首。 那学徒动作不停,只是眼皮抬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继续着手里的活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一条关于“目标已接触,提及‘劣砂’,疑似知晓内情”的消息,已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悄然传递出去。 沈墨回到客栈,将药材交给苏雨荷煎煮,自己则静坐调息,等待着他那“投石问路”可能引发的回响。他并不确定对方一定会接招,但这步棋,必须走。 与此同时,他让赵虎和观墨放出的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在三江口这潭浑水里迅速发酵、变异。 “听说了吗?漕司衙门要动真格的了!派了暗桩下来,专查夹带!” “何止!宫里对某些人吃相太难看已经不满了,怕是快要收网了!” “隆昌号这两天船都少了,是不是听到风声了?” “码头老张他们说,隆昌号可能要裁人,工钱都悬了!” 流言蜚语在市井间交织碰撞,恐慌如同无声的潮水,开始侵蚀那些依附于隆昌号,或被其压榨的下层船东、苦力和小商贩的人心。虽然表面上依旧不敢反抗,但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已然在码头和街巷间弥漫开来。 这种变化,自然逃不过隆昌号的耳目。 当日下午,隆昌号位于三江口最繁华地段的气派货栈内,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账房先生,快步走进内堂,对着一个正在慢条斯理品茶的中年胖子低声禀报:“东家,外面风声有些不对……” 那胖子姓钱,是隆昌号在三江口的主事人之一,靠着背后的关系和狠辣手段,将此地经营得铁桶一般。他放下茶杯,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小眼睛里寒光一闪:“哦?怎么个不对法?” 账房先生将市面上流传的几种说法一五一十地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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