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部分
…… (迈尔斯·克劳福德口衔鹅毛笔,跨着大步趔趔趄趄地出现,他那通红的鼻子在草帽的光环中闪闪生辉。他一只手甩着一串西班牙葱头,另一只手将电话机听筒贴着耳朵。) 迈尔斯·克劳福德 (他颈部那公鸡般的垂肉晃来晃去。)喂,七七八四。喂,这里是《自由人尿壶》和《擦臀周刊》。会使欧洲大吃一惊。你是哪儿?哦,《蓝袋》吗?由谁执笔?布卢姆吗: (面色苍白的菲利普·博福伊先生站在证人席上。他身穿整洁的常礼服,胸兜里露出尖尖的一角手绢,笔挺的淡紫色长裤和漆皮靴子。他拎着一只大公事包,上面标着《马查姆的妙举》字样。) 博福伊 (慢腾腾地)不,你不是那样的人。无论怎么看,我也决不认为你是那样的人。一个人只要生来就是个绅士,只要具有绅士那种最起码的素质,就决不会堕落到干下如此令人深恶痛绝的勾当。审判长阁下,他就是那帮人当中的一个。是个剽窃者。戴着文人面具的油滑而卑怯的家伙。显而易见,他以天生的卑鄙,抄袭了我的几部畅销书。都是些真正了不起的作品,完美的珠玉之作。毫无疑问,他剽窃了其中描绘恋爱的段落。审判长阁下,对以爱情和财富为主题的《博福伊作品集》,您想必是熟悉的,它在王国内也是家喻户晓的。 布卢姆 (羞愧畏缩,低声咕哝)我对那段关于大笑着的魔女手拉着手的描写有异议,如果我可以…… 博福伊 (撇着嘴,目空一切地朝整个法庭狞笑着)你这可笑的笨驴,你呀!简直卑鄙得让人无法形容了!我认为你最好不这么过度地替自己开脱。我的出版代理人J。B。平克尔也在座。审判长阁下,我相信会照例付给我们证人出庭费吧?这个讨厌的报人几乎使我们囊空如洗了,这个里姆斯的贼寒鸦连大学都没上过。 布卢姆 (含糊不清地)人生的大学。堕落的艺术。 博福伊 (大声嚷)卑鄙下流的谎话,证明他在道德上的腐败堕落!(打开他的公事包)我这里铁证如山,掌握犯罪事实。审判长阁下,这是我的杰作的样本,可是被这畜生弄上的印记给糟蹋啦。 旁听席上的声音 摩西,摩西,犹太王, 用《日报》把屁股擦。 布卢姆 (勇敢地)太夸张了。 博福伊 你这下流痞子!就该把你丢到洗马池里去,你这无赖!(对法庭)喏,瞧瞧这家伙的私生活吧!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外面他是天使,回到家里就成了恶魔。当着妇女的面,他的行为简直不堪入耳!真是当代最大的阴谋家! 布卢姆 (对法庭)可他是个单身汉呀,怎么会…… 巡警甲 公诉人控告布卢姆。传妇女德里斯科尔出庭。 庭役 女佣玛丽·德里斯科尔! (衣着邋遢的年轻女佣玛丽·德里斯科尔走来。臂上挎着一只桶,手持擦地用的刷子。) 巡警乙 又来了一个!你也属于那不幸的阶级吧? 玛丽·德里斯科尔 (愤慨地)我可不是个坏女人。我品行端正,在先前伺候的那一家呆了四个月呢。工钱是每年六英镑,星期五放假。可是这个人调戏我,我就只好辞工不干啦。 巡警甲 你控告他什么? 玛丽·德里斯科尔 他调戏过我。但是我尽管穷,却懂得自重。 布卢姆 (身穿波纹细呢家常短上衣,法兰绒长裤,没有后跟的拖鞋,胡子拉碴,头发稍乱。)我待你蛮好。我送过你纪念品,远远超过你身份的漂亮的鲜棕色袜带。当女主人责备你偷了东西的时候,我轻率地偏袒了你。什么都不要过分,为人得公正。 玛丽·德里斯科尔 (激昂地)今晚当着天主的面发誓。我才不会伸手去拿这样的好处呢! 巡警甲 你控告他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玛丽·德里斯科尔 这个人在房屋后院抽冷子把我吓了一跳,审判长老爷。一天早晨,趁着女主人出门买东西的当儿,他要我摘下一根饰针给他,又搂住了我,害得我身上至今还有四块紫斑。他还两次把手捅进我的衣服里。 布卢姆 她回手打了我。 玛丽·德里斯科尔 (轻蔑地)我更尊重的是擦地的毛刷,正是这样。审判长老爷,我责备他了。他对我说,可别张扬出去。 (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乔治·弗特里尔 (法庭书记。嗓音洪亮地宣布)肃静!现在由被告做他编造的供词。(布卢姆申辩自己无罪。他手持一朵盛开的睡莲花,开始,一场冗长而难以理解的发言。人们将会听取辩护人下面这段对大陪审团所作激动人心的陈说:被告落魄潦倒,尽管被打上害群之马的烙印,他却有决心改邪归正,全然温顺地缅怀过去,作为养得很驯顺的动物回归大自然。他曾经是个七个月就出生的早产儿,由多病并断了弦的老父精心抚养大的。他本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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