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锅饭得大家一起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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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着新麦香钻进相府偏院时,陈默正蹲在青石板上擦铜盆。 姑爷,首辅让您去前院。小丫鬟捧着叠好的玄色锦袍,目光扫过他沾着水痕的袖口,语气里仍带着三分轻视——毕竟三年前那个扫院劈柴的赘婿,就算如今常与苏清漪闭门议事,在这些下人眼里,终究还是吃软饭的。 陈默接过锦袍,指腹轻轻摩挲衣料上暗绣的云纹。 三天后就是共炊大典,整个京都的灶火都要在正午时分汇入御街那口三丈铜锅,煮一锅天下饭。 这是苏清漪力排众议推行的新制,却被御史台参了八本,说以炊代祭,有辱祖制。 知道了。他应得温吞,抬眼时眸底掠过一丝锐光——系统今早刚签到了望气术·进阶,他站在偏院门口望了眼相府方向,漫天青气里裹着几缕暗红,像极了有人在暗中撒血咒。 前院正厅,苏清漪的墨笔在奏疏上重重一勾。 她着月白官服,腰间玉牌坠着同平章事的银绶,发间却只插了支竹簪——那是陈默去年用劈柴剩下的竹枝削的。 程雪传来消息,龙脉附近的地脉异动提前了。她将密报推过去,今早太液池的锦鲤翻了白肚,灵性污染的味道比上个月重了三成。 陈默扫过密报上的朱砂批注,指尖在案上轻叩三下。 窗外传来更漏声,他忽然笑了:让程姑娘把那锅天下饭的米,换成终南山的灵稻。 前日我在祖祠签到,得了半袋能镇邪祟的清和米 苏清漪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灵稻本就有净化灵性的功效,再掺了系统奖励的清和米,程雪破解污染时能省七成力。 她执起笔在密报边角添了两行小字,抬头时目光柔和了些:柳如烟那边,查到是谁在往民间散布新制断了祖宗香火的谣言了么? 查到了。 门帘被风掀起一角,柳如烟踩着三寸绣鞋晃进来,腰间银铃叮当。 她素白裙裾上沾着星点墨迹,显然刚从监察院的暗房出来:是左谏议大夫的嫡孙,昨日在醉仙楼说共炊大典是让泥腿子跟贵人抢饭吃她抛来个檀木匣子,里面躺着半枚带血的耳坠——左家那位嫡孙的左耳,此刻应该在监察院的刑讯室里泡着盐水。 做得漂亮。陈默将匣子收进袖中,但别杀他。 明日让他在御街跪半个时辰,举着新制昌明,祖宗含笑的幡。 柳如烟眼尾微挑,忽然凑近他耳畔:陈公子这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可比直接砍头痛快多了。她退开两步,指尖绕着发梢轻笑,对了,沈老头今早去了祖祠,把那方敬天法祖的古碑擦得能照见人影。 陈默颔首。 沈归舟作为祖祠守碑人,最懂如何把新制和祖训拧成一股绳。 他站起身,玄色锦袍垂落如渊:今日酉时三刻,我去祖祠找沈老。 清漪,你让人把大典流程再核对一遍;如烟,盯着左家的动静;程雪那边,我稍后让小厨房送碗参汤。 苏清漪目送他出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簪。 三年前那个被她扔在相府门口的寒酸书生,如今连布置棋局都带着三分云淡风轻。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在她案头留的纸条:这锅饭,得大家一起搅。 大典当日,御街。 三丈铜锅架在九尺高台上,十二名净衣厨娘正往锅里添水。 陈默站在街角茶棚,用望气术扫过人群——大多数人眼里是好奇,少数老者眉间凝着阴云,还有三道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往铜锅方向飘。 吉时已到! 苏清漪的声音如鸣玉,在长街上荡开。 她站在高台中央,官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衣的月白衬裙——那是陈默第一次为她赢来的布料,在黑市花了五两银子。 列位父老!她举起酒盏,我大周自太祖皇帝起,便说民以食为天。 今日这锅饭,不是要断了祖宗香火,是要让天下百姓的灶火,都烧进祖祠的香案里! 台下有人起哄: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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