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血书燃眉联忠勇 痴儿惊梦悟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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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莲面容冷峻如常,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紫英,此地不宜久留。费仲的爪牙像猎狗一样,鼻子灵得很。我们继续待下去,非但查不到更多消息,恐怕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冯伯父。” 冯紫英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乱响,愤然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闻太师回朝,被那群小人蒙蔽?看着伯邑考大哥的冤屈石沉大海?” 柳湘莲目光锐利,如同鞘中即将出鞘的软剑:“自然不能。但我们留在朝歌,已是无用。我探听到确切消息,闻太师大军前锋已至黄河渡口。我们不如即刻动身,前往渡口附近等候。闻太师治军严谨,沿途必有接应斥候,我们或可寻机混入军中,哪怕只是将商容血书副本及朝中巨变、伯邑考冤情寻个可靠途径上达,也好过在此坐以待毙,空自愤懑。” 冯紫英沉吟片刻,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重重点头:“好!就依你所言!我这就去安排,我们连夜出城!” 临行前,冯紫英心中记挂着南方的挚友。他知道宝玉与伯邑考交情匪浅,此番噩耗,对其打击必然巨大。他设法通过一条极为隐秘的渠道,给远在荣国府的宝玉捎去了一封短信。 信中未提朝局险恶,只以寻常问候的口吻写道:“宝玉吾弟:暌违日久,殊深驰念。邑考兄高义,其志皎如日月,吾等皆铭感五内,不敢或忘。弟素秉慧质,当此之时,尤望珍重千金之躯,勤习文武之道,韬光养晦,涵养浩然。他日风云际会,或可继兄之遗志,展平生之所学,则不负相交一场,亦慰逝者于九泉。兄紫英手书,仓促不尽。” 这话说得极其含蓄隐晦,但“继其遗志”、“勤习文武”数字,意在激励宝玉莫要沉溺于悲伤,当振作精神,为将来可能到来的变局做好准备。 而这封书信送到荣国府时,宝玉已非昔日那个只知吟诗作赋、厌谈经济文章的怡红公子了。自与兰台的林瑾一番密谈,又被黛玉点醒后,他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虽然那份对女儿的体贴与对世间美好事物的珍爱未曾改变,但内里却多了一根坚硬的骨头,一股沉静的力量。 他给自己定下了严苛的课业。每日三更刚过,天还墨黑,他便起身,不再需要袭人麝月再三催促。穿上利落的短打衣衫,前往府中后园的演武场,跟随重金聘请的武术教头练习拳脚弓马。 起初,他那养尊处优的身子哪里吃得住这般苦楚?一天下来,浑身酸痛,手臂都抬不起来,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次日依旧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五更时分,天色微明,他便洗漱更衣,前往家塾,不再似以往那般逃学怠惰,而是真正沉下心来,跟随塾师研读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兵书战策、史籍经典。商王征伐的故事,他也如饥似渴地读着,吸收着其中的智慧,分析着古今兴亡的教训,并与当下时局暗暗印证。往日的诗词歌赋、风花雪月,竟是真的再无暇顾及了。 冯紫英的书信由小厮茗烟小心翼翼地送到他手中时,他正在书房内对着“商汤灭昆吾之战”蹙眉深思。 他展开信笺,看到那熟悉的笔迹,尤其是“继其遗志”四字,宝玉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手中的书卷都险些滑落。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友人千里寄书的感激,更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振奋与共鸣。他暗暗赞叹:“紫英兄、湘莲兄,你们身处险境,犹不忘激励于我!我宝玉,定不负挚友期望!” 是夜,宝玉因白日读书习武过于疲累,睡得极沉。然而,身体沉睡,精神却陷入了一个极其漫长而混乱的噩梦之中。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粘稠猩红的血海,腥气扑鼻。伯邑考温润而悲戚的面容在血浪中沉浮,向他伸出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转眼又见哪吒踩着一个着火的轮子,手持长枪,穿着染血的混天绫,在烈焰中回头看他,眼神决绝。他想靠近,那血浪却将他推开。 忽而场景一变,他看见父亲贾政须发凌乱,官袍染尘,手中紧紧攥着一封血书,在一片熊熊燃烧的府邸废墟中奔走呼号,身后是无数面目狰狞、如同来自地狱的鬼影幢幢,挥舞着刀剑锁链,疯狂追逐。他想冲上去拉住父亲,双脚却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最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接踵而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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